屋中充斥着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气,令暮云朝心头一惊。
“姐姐!”月儿手中拿着伤药,不解地望着她。
屋中有两人,月儿却是好端端地站在身前。
见月儿无事,暮云朝长舒了一口气。而后却见陆信坐在床边,浑身的血迹。
“陆兄,你怎么受伤了?”赵阚一惊,连忙走至陆信身边,关切地问道。
陆信抬眸,望着暮云朝。
昏暗的烛光下,二人相视而望。暮云朝眼底尽是疑惑,而陆信却是满面愧疚。
半晌后,他低声道,“我去了城主府,意图刺杀城主。”
“所以,城中遍布的侍卫,都是为了抓你?”暮云朝眉眼一沉,心思转得极快。
陆信垂眸,“是。”
“我……很抱歉,”陆信的声音越压越低,面上一派黯然,“今夜鲁莽行事,给大家带来灾祸,连累了你们……我不知该如何弥补这过错……”
“陆兄,你别这么说。”赵阚揭下脸上的面具,全无责怪之意,“大家乃生死之交,何来连累之说?”
暮云朝蹙眉,她望着陆信满身的伤口,沉声问道,“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敌众我寡,且未有任何部署,自是抵挡不住府中的侍卫们。”
暮云朝暗暗思忖,陆信的武功虽不及她,却也绝对算是高手,对付那群侍卫,他不该落得这般狼狈的境地!除非……
除非那城主府中,有足以扰乱他心神的人物存在。
“你为何要去刺杀城主?你与他之间有何仇怨?”暮云朝很快想到了什么,犀利问出。
陆信身形一颤,十指扣在床榻上,指节泛了白。
一阵冷风吹来,将烛火垂得摇摆不休。
丑时已过,四人却无半点睡意。
月儿默然走至窗边,将窗子合上。
而后,她低声道,“先前我本在睡梦之中,却突然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我打开门之后,便见陆公子倒在门前,浑身的血迹……”
暮云朝眸光一转,心下有些疑惑。
先前她与赵阚一路行来,却并未瞧见半点血迹,陆信伤成这样,究竟是怎么逃出城主府的?
“陆信,你被侍卫们围堵,最终是如何逃脱的?”暮云朝又问,却是凌厉不已,一针见血。
此番,陆信倒是没有半点犹豫,开口便道,“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突然一位神秘人从天而降,将我救下。可惜他戴着斗篷,我始终未能看清他的面貌,只知自己被他送回了客栈,倒在月姑娘门前。”
神秘人?
什么样的神秘人会出现得这般及时?
若非一开始便跟在陆信身后,又怎会在关键时刻将他救下?
恍然间,暮云朝想起了先前的那道目光。
虽然未曾见到那人的身影,可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出现过。
见暮云朝仍在思索,眼底尽是狐疑。陆信眸色一暗,目光竟有些闪躲。
月儿在他身边坐下,继续替他擦拭着伤口。
月儿的动作十分轻柔,可陆信却有些许不适,只觉心底带着几分压迫。
然,此刻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不能表露出任何异样。
片刻后,他正了正神色,道,“你们一直都不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今夜,我便将一切真相告知。”
暮云朝双手抱胸,做聆听状。
“我的本名,并非‘陆信’,而是叫做‘凤信’。凤家曾是寰沣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虽不是朝廷重臣,却也是一方主宰。凤家历代生活在红城,掌管着城中一切大小事物,也算是个地方官。这些年来,红城能够这般富饶,全要仰仗我祖辈们的经营。”
陆信的声音不咸不淡,讲述着他的过去,他的真实身份。
“我自幼出生于这般富贵的家庭,爹娘对我疼爱有加,我的整个童年时期都在宠爱与自由中度过。幼时的我并不知晓家族与皇室的关系,只知先皇每年都会派人送来金银珠宝、绫罗首饰。就连我的师父,也是先皇寻来的隐士高手……”
陆信说着,眉头逐渐蹙起,眼底溢出了浓浓的悲伤与对亲人的思念。
“年幼的我曾以为,这一生都会如此顺遂地活下去,与最亲爱的人在一起……一切的灾难发生在十一年前的寒冬,奸臣上官圣杰夺权篡位,杀害了皇族一脉,将当年的朝堂重臣尽数剿灭。就连我们凤家,也未能躲过此劫,落了个心术不正、贪污腐败之罪,惨遭满门抄斩!”
陆信愈发地激动了,他满面愤恨,双目通红,抓着床褥的手指咯咯作响。
“我被师父救下,成了那场灾祸之中唯一的幸存者,之后隐姓埋名,在曲阳城门当差,只是为了静待时机,以报血海深仇。”陆信说着,面目变得狰狞起来,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三人静静地听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连呼吸也放得极轻极轻。
“后来昌国率兵攻打曲阳,曲阳城失守后,我便离开了寰沣国。听闻桃花庄乃天下消息汇聚之地,桃花庄庄主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我便去了弗禹国荆都,欲找庄主买消息……”
陆信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他望着暮云朝,道,“也正是那时,遇上了暮姑娘与月姑娘。承蒙二位恩情,我才得以见到庄主……”
暮云朝轻轻点头,问,“可那日你我二人见到的,却并非真正的庄主,你可知晓?”
“自是知晓。”陆信垂眸,神色仍是一片黯然,“那人是百里兄。我向他买的消息,是如何能够杀了上官圣杰,为我的家门报仇!他告诉了我答案,又请我相助,前往望瑛阁,搭救真正的庄主。”
“百里丘告诉了你什么答案?”暮云朝抓住了重点,连忙问道。
陆信一怔,低声回,“他说,只要跟着替我出钱的姑娘,有朝一日定能报得大仇。”
“所以……你便以报恩的名义留在了我的身边?实则却是希望我能替你出手,杀了寰沣国当今的皇帝?”暮云朝眉眼一沉,声音也沉了几分。
她始终都知道,陆信之所以跟着她,是有目的的。
可她从未想过,他竟背负了这样的血海深仇!
陆信垂眸,重重点头,却再也不敢去看暮云朝的眼眸。
赵阚虽不知晓他们过去发生的事情,却是心存疑惑,“为何跟着暮姑娘,便能达成所愿?以报家仇?”
陆信长叹一声,苦笑道,“起初我也不太理解,如今算是想得透彻了。南宫未昌乃世间枭雄,他总有一日会一统天下。攻下泷汀城,扳倒上官圣杰那老贼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然,时至今夜,我终醒悟,百里兄当年的言辞,究竟是为何意。
这句话,陆信没有说出,他感受着身旁月儿的轻柔,心底却泛着阵阵寒意。
“这……”赵阚一时语塞,此时屋中的气氛格外怪异,他却硬着头皮开了口,“陆兄,既然你的仇人是上官圣杰,今夜又为何要夜袭城主府?为何要刺杀城主?”
陆信敛了一身嚣煞,冷冷开口,“幼年时,我曾与那人有过几面之缘。只知他表面上与我父亲交好,实则却是惦记着凤家的财产。却不想,后来江山易主,上官老贼篡位,凤家被满门抄斩之后,那人竟独吞了祖辈们积留下的全部财产,霸占了凤家祖宅,夺了城主之位。”
“此番来到红城,是为了追查鬼面贼人的下落。我本谨记暮姑娘所言,只是去城门教训白日里的守卫。却不料……却不料一时间杀心大起,被仇恨控制了心智,鲁莽之下便去了城主府……而那时,我心中只有杀戮,只想杀了那座宅院中的所有人……”
陆信言罢,便是寂静,落针可闻的寂静。
良久之后,暮云朝在昏暗的烛光下开了口,“我曾答应过你,会替你达成目的。虽不曾想到你的家仇竟会是这般,但我不会食言。这天下,南宫未昌自是要去争取,到时皇族一脉如何处置,也全凭他做主!不过,上官圣杰的项上人头,我一定会给你留着!”
陆信听后,满心激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姑娘大恩,陆信,永生难忘。”陆信跪地,拱手,一派肃穆。
暮云朝没有将陆信扶起,亦没有再开口言语,她转身离开,一身阴郁。
任她再大度,脾气再好,也绝对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一个朝夕相对的人,一个处处相助于她的人,跟在她身边的目的却是为了利用她来报仇,这样的结果,她一时间,实在无法接受。
可她仍是选择替他报仇,便算是还了他这一年来的人情罢!
陆信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一颗心扭作一团,双拳紧握。
“陆兄,快起来。”赵阚将陆信扶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便也离开了。
赵阚十分能够理解主子的心绪,一个朝夕相伴许久的人,他接近你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利用你,换做是谁,都不会笑颜以对。
二人相继离去,陆信的伤口也已处理完毕,他对月儿拱手,谢道,“劳烦姑娘了。”
月儿拂身,回以一礼。
二人目光相撞,却满是深意。
晶晶走到唐三身边,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三双眼微眯,身体缓缓飘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他深吸口气,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
额头上,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在这一刻,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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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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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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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凤信免费阅读.https://www.sttgxc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