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西逾遏制住那个男人的手腕,偷拍的男人气得跳脚开始死皮赖脸地否认。事情发生的太快,半分钟后,顾溪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她心里一阵后怕,整张脸都白了,往谢西逾身后挪了挪。www.sttgxcl.com
如果谢西逾没发现这个人在偷拍呢?那么他会偷拍多长时间?会拍到什么样的画面?
顾溪想想就觉得可怕。
谢西逾一改平日顽劣的作风,紧紧抿着薄唇,微微扬了下眉。
偷拍男店员恼羞成怒,跳起来指责,“你这临时工怎么污蔑人啊,还想不想转正了。”
“就你?怂货。”谢西逾视线懒散扫过来,一语中的,“你有多厉害,他妈能帮你爹转正啊?”
偷拍男店员还想反驳几句,谢西逾又笑道,“你还挺有能耐啊。”
偷拍男:“……”
两个人的争执很显眼,这个点来吃烧烤的人挺多,周围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过来凑热闹。
谢西逾捏了捏指骨,骨节咔擦响了几下,他的眼里全是火,差点捏紧拳头挥过来。那个男人吓得见状就想跑。
顾溪站在一旁轻轻捏了下谢西逾的衣角,轻轻地说,“谢西逾。”
她的嗓音很干净,语调放轻的时候显得软糯,与烧烤店里吵闹的贝斯伴奏形成鲜明对比。
眼睛睁的圆圆的,像一潭水,他好像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她的眼睛。
谢西逾怔了怔,喉结上下滚动。
操。
顾溪知道他听见了,她摇了摇头,“谢西逾,你不要打人……”
他偏过头,按下心底的暴戾和躁动,似乎料到她会说什么话,平静地挑了挑眉,“顾溪,女孩子在外面不能吃亏,知道吗?”
“不是。”顾溪又摇了摇头,“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要不要我去把经理叫来,你在这看着这个人,这样比较有用。”
“你要是打了□□头都是不长眼的东西,我们本来占理,现在要变成没理的一方了。”
“可是,操……”
“谢西逾。”顾溪顿了顿,抬起眼,“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她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
谢西逾猛地错愕一阵。
他有时候不受控制,就会格外暴躁,像现在这样。可是顾溪说出的话像是良药一般,将他心中愈渐积累的燥气给抚平了。
他挑眉盯着她,半秒笑道,“好。”
经理就被姜颜和许茉茶她们叫了过来,烧烤店的老板娘也跟出来当场调解。
姜颜和许茉茶远远旁观,早就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谢西逾制住那个男人之前,她俩已经察觉到顾溪身后那个店员不对劲。
许茉茶指着那个店员说,“就是他,他在偷拍!我和颜颜刚才坐在这里看见了!”
姜颜在一旁说,“我也看见了!”
偷拍的店员一直在狡辩,直到周围围观的热心群众都大声的让他交出手机,他最后才承认了自己做的事,不情不愿的交了手机。
手机里有一段15秒的视频,视频里顾溪在喝柠檬水,她时而咬着吸管,时而和姜颜与许茉茶说话,笑起来唇角浅浅的抿着,整个眸都是亮的。
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顾溪正在走神。最后一张照片上她用右手比划了个“布”,五指张开,手背白得透明,指骨纤细好看。
其余便没有了,他只偷拍了顾溪,相册里其他照片都很正常,按理来说偷拍者都是惯犯,可是找不到他偷拍其他人的证据。
顾溪拿过手机将照片一张一张删除。
老板娘年纪也不大,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一直在旁边和稀泥,说好话,就怕出了这事在新荷传开弄坏了店里的名声。
她和偷拍男店员是远方亲戚,店员在她这里干了三四年了。
老板娘:“都散了吧,没多大的事情,他就觉得小姑娘长得漂亮,就随便给人家小姑娘拍几张照,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
男生抱肘,虽说被顾溪消了戾气,但整个人却冷的近乎要掉冰渣,谢西逾冷冷一笑,“什么叫没多大的事,如果老子没发现呢,他要把这些照片怎么处理?”
老板娘怒,“小谢,你是来打工的,摆正你的位置,非要逼着我扣工资是吧。”
谢西逾懒散道,“扣啊。”
“你……”老板娘正在气头上,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许茉茶有些生气,“这个社会怎么了,女生不是应该帮助女生吗?店员出了问题你立马就开除赔罪道歉对你们门店更有好处,你这样唯唯诺诺只会败坏顾客的好感。”
顾溪沉着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既然这样我要打110了,欺负我们高中生不敢报警是不是?”
一说到报警,老板娘是真的怕了,店员也慌张起来。
“别乱报警,没那么严重。”
这时,谢西逾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下,他捞起来看了看,然后说,“正好,我认识一个警察就在隔壁面馆吃饭,要不把他喊来?”
老板娘脸色一变,“小帅哥,你别冲动啊。”
谢西逾觉得挺好笑,不跟这人讲道理她又换了副面孔,“你不信吗?”
谢西逾语气淡淡的,却不像在开玩笑。老板娘没想到这个男生看上去挺帅的,轻浮没个正形,其实性格又野又暴躁。
谢西逾是今天第一天来工作的临时工,刚成年,人长得很帅,腿长颜正身材好,虽然穿的很廉价但衣品好。
第一眼看过去就是个长腿身高的大帅比。
刚来第一天就有不少女生被他吸引来店里吃烧烤,还有女生想和他拍照,所以老板娘让他待在靠近前台的位置,招揽顾客。而今天被抓到偷拍的那个店员是店里干了三四年的老员工了。
一个是临时工和看上去好说话的小姑娘,一个是有三四年交情的老员工,老板娘有些帮亲不帮理的意味。
谢西逾没搭理她,掀眼直接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拨过去,“喂?舅,我在新荷市西部地下城西南区的烧烤店,对,就是最里面那家,你现在过来只要三分钟……”
“你在和谁打电话?”
“老子认识的警察啊。”谢西逾偏过头,“你不会以为老子骗你吧。”
老板娘:“……”
老板娘被他吓得不轻,连忙对那个店员呵斥道,“这事情是你做的不对!赶快道歉!”
店员立马道歉道,“对不起。”
这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老板娘狠下心来把那个偷拍的店员给开除了,还给顾溪她们那桌免了单。看热闹的顾客们才纷纷散去。
谢西逾看了她一眼,迈步离开。顾溪走到姜颜和许茉茶旁边。
三人走出烧烤店,姜颜心有余悸,“你们两太刚了!刚才发生那种事情,我都不敢出声,真的太严肃太可怕了。”
顾溪:“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应该报警,不过幸好他没拍到其他什么照片。”
许茉茶看了眼路边,“要是老板娘不道歉,谢西逾该不会把外面的警察叫进来吧,你们看——他那个样子和警察很熟诶。”
“可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认识警察啊。”姜颜说,“不过也多亏了他,有他在咱们的底气都足了。”
“是啊是啊。”许茉茶说,“这社会哥平时风评不怎么样,没想到他还会见义勇为啊。”
路边,谢西逾正和一个穿衬衫的年轻男人聊天。那个人个子很高,一身正气,背脊如松,真的像是警察。
顾溪立马将谢西逾身边的那个人认出来了。
那个年轻男人姓陈,叫做陈燎。以前在京附的时候,顾溪经常看见他开车接谢西逾放学回家,年纪应该比谢西逾要大。
顾溪第一次在校门口看见陈燎来接谢西逾的时候,谢西逾还没有陈燎高,如今谢西逾已经比陈燎高一点儿了。
他们的关系顾溪并不知道,不过谢西逾称呼他为“舅舅”,看上去是舅侄关系。
顾溪对陈燎的印象全是经林薇口中得知的,因为在京附曾有一个全校的家长会,在大会堂里陈燎坐在林薇旁边。颁发奖学金念到谢西逾的名字,陈燎在顾溪妈妈林薇羡慕的眼光中风风光光的上台领奖。
开完家长会回来,林薇说了一晚上男孩的优秀,顾溪听了不觉得烦,唇角微微上扬。
陈燎是地道的京城人,一口比顾溪说的还要好的京片儿。顾溪想,如果陈燎的职业是警察,那他应该是京城大队的警察。
顾溪有的时候会想,如果谢西逾的家庭没有发生意外,一朝天翻地覆,以他的家境和学识,未来是她永远高不可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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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
顾仪珍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经过,她在厨房里跟祁荆说,“改天要好好感谢那个小子,多亏了他咱们溪溪才没在外面吃哑巴亏。”
祁荆:“妈,知道了。”
“听说他和溪溪是一个学校的,要不改天请这位同学来我们家吃个饭?”
顾溪突然有点紧张,她轻声说,“不用了吧。”
来她们家太麻烦了,而且顾溪并不觉得谢西逾是因为她才帮助她的,换做别的女生他也一定会挺身而出。
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尽管现在的他看起来并不温柔,甚至有点轻浮、狂妄不羁,身后跟着一大票小弟,也不爱学习,却还是有大帮人拥簇,过得风风光光。
顾仪珍:“那怎么办啊,人家帮助我们也是好心,我们应该谢谢人家啊。”
“妈。”祁荆皱了下眉,被顾仪珍的性格折磨的不轻,他叹了口气道,“改天我私下里请他吃个饭感谢一下,行了吧,那家伙我也认识,九中一社会哥,熟的很。”
-
次日,陈如庆很快组织好了新的班委会,陈如庆喜欢两类的学生都有非常鲜明的特质。
一类像顾溪这样乖巧听话的好学生,不怎么需要老师费心学习成绩就能提高;另一类是蒋水丽、梁岩、林如延这样的学生,总结来说就是三个字:会来事。
会来事,这也是蒋水丽受重用的原因。
蒋水丽性格外向开朗,和班上男生关系好,女生也大部分听她的指挥。她高一时曾经在校艺术团组织部待过一学期,很会组织班级大大小小的活动。
经过打击恋爱事件后,蒋水丽和梁岩分手的消息闹的沸沸扬扬,陈如庆甚至请了两人家长来学校谈话。
他们二人双双被取消了班干。
新的班长是从19班来的男生,名字叫做沈为鸣。他个子不高,但人清清瘦瘦的,带着眼镜很斯文。
沈为鸣高二的时候是年级学生会会长,每次周一升旗仪式他都是主持人,所以他的名字几乎全年级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一进班级就引来了热烈的掌声。
姜颜了解陈如庆的喜好,偷偷对顾溪说,“老陈这下嘴笑的合不拢了,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来这么大一个学生官。”
下课后,沈为鸣基本上和所有同学都混熟了,可能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大家没有初次见面的陌生感。
顾溪一瞬间很羡慕他,以前在京城的时候班上不乏这种同学,和谁都能搞好关系,而顾溪性格没有那么外向活络。
她总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总觉得能够经营好和朋友之间的关系,就很了不起了。
姜颜忍不住感叹,“什么叫人缘好啊,蒋水丽那种只是和班里男生的关系好,和女生就搞各种小团体,沈为鸣这才是人缘好呢。”
沈为鸣坐在顾溪座位的后面,同桌是梁岩。
蒋水丽的前男友坐在她俩后面,姜颜有点咯噔,但是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梁岩和她们没有太大的矛盾,也没有在班上针对过她。
梁岩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那就是爱各方打探小道消息,大嘴巴拢不住秘密,但又心高气傲谁也看不上眼。
下课后为了排解心中的郁闷,梁岩和几个伙伴约着打篮球,反倒是沈为鸣听说顾溪家里在西一街开炸鸡,一下课立刻和她聊上了。
沈为鸣笑道,“你家开的那家炸鸡店?西一炸鸡,我以前初中的时候经常吃。”
顾溪疑惑,“初中?”
沈为鸣点点头,“对啊,西一街旁边就是荷花白中学,顾溪,你不是在那儿上的初中吗?”
顾溪只隐约知道西一街有所中学,她经常能看见家门口的马路边初中生们背着书包上下学,一到周五晚上街道必定会堵车。
顾仪珍选择在西一街开炸鸡店,部分原因是这边有所学校。可顾溪不知道这所中学的名字和位置,也没去看过荷花白中学。
顾溪摇了摇头,“不是呀,我这学期才转来的。”
“哦。”沈为鸣有点印象了,“你是从哪里转来的?我来猜猜,是……京城,京城对不对。”
“嗯,是的。”顾溪赞叹,“你还挺聪明的。”
沈为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听你口音听出来的,你说话后鼻音前鼻音分的很清楚,声音也很好听。”
顾溪轻声说,“谢谢。”
下课后,姜颜偷偷和顾溪说,“顾溪,沈为鸣是不是有点喜欢你啊。”
顾溪放下笔,摆了摆手,“你别乱说,只是他初中在西一街那边念的而已。”
“刚才你们两聊天我可完全插不上嘴。”
顾溪说,“可能是我们聊的都是西一街的事情吧。”
姜颜一脸不相信,撇嘴小声说,“你别不信,我的预感很准的,不会错。”
-
下午,陈如庆把没完成周末作业的学生请到办公室喝茶。数学课代表念出了顾溪的名字,那瞬间班上从未有过的安静。
“顾溪。”陈如庆说,“你来趟我办公室。”
顾溪缓缓站起来,发现周末她漏写了一张数学卷子,交作业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但是后一节班会课换座位重组班委会,班级里吵吵闹闹的,大家都在谈论座位和班委会顾溪完全将补作业的事情给忘了。
班上漏写数学卷子的同学不多,大部分都是故意没完成作业的男生。
于是,顾溪光荣地和班上的四个男生被请到陈如庆三楼办公室喝茶。
陈如庆知道像顾溪这种乖乖听话的好学生是不会故意不写作业的,所以对她的态度特别好。
男生们贴着办公室的墙角站成一排,腰杆儿挺得很直。陈如庆没让顾溪罚站,而是让她搬了张椅子坐在办公桌边帮他清点国庆作业的数量。
“对了,上次那个英语演讲比赛考虑的怎么样了?”陈如庆问。
“我参加。”顾溪咬了咬下唇,“报名表已经交了。”
陈如庆欣慰的点了点头,“没问题,下个月底你就要代表学校去庆西参加英语演讲比赛了,时间很充沛,好好准备。”
办公室外一阵脚步声,顾溪顺着门外看过去。
墙边站着的几个男生窃窃私语,“卧槽,今天难得看见谢爷来学校上课啊。”
“他不是和教练去庆西训练了吗?”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谢爷在外面打工赚钱呢。”
“谁知道呢,老俞真厉害,咱九中一霸在外面逍遥散慢,他也能把他给揪回办公室罚站。”
俞淼揪着谢西逾的耳朵,一脸怒气冲冲地把他拎进来,“你他妈给我进来!”
谢西逾足足比俞淼高了一个头,俞淼把他拽进来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劲儿,男生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懒散的倚在墙边。
两个人的视线恰好对上,顾溪吓得低下头,谢西逾看在眼里,满眼都是戏谑,忍不住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经过上次烧烤店的事情,他们好像有点儿熟了。这好像是她的错觉,又好像不是,顾溪整个人被吓之后有些迷茫,只是愣愣的低着头。
“进来!”俞淼大声呵斥,“谢西逾,你还有脸在这里笑,不知道你怎么笑起来的,我都替你丢脸!你他妈给我站这里罚站。”
本以为办公室没人,俞淼气的有点上脑,没注意言辞,等到和坐在陈如庆边上的顾溪对上眼,女孩眼神满是单纯,俞淼用力把一嘴脏话咽回去。
冷静,冷静。
这里还有个懵懂无知的女学生。
俞淼说,“老陈啊,你怎么把顾溪叫来了,巧了我正准备问问她报名的事情呢。”
“俞老师,我已经报名了。”
“报名了就好。”俞淼顺心地赞许道,“还是顾溪让我省心。”
“瞧瞧人家,你们这帮小子就是没有人家乖,特别是你谢西逾,我知道你其实基础并不差,只不过在外面训练耽误了一点儿时间,现在你不训练了,就不能好好学习吗?”
顾溪被夸的脸红耳赤,她低下头,轻声说,“俞老师,不是这样的,我是因为数学作业没写,所以被陈老师叫到办公室来了。”
顿了顿,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其实……我也应该在墙边罚站。”
俞淼:“……”
办公室里传来几声爆笑,谢西逾挑了下眉,用气音啧了句“小傻子”,就靠在墙边笑起来。他眉目舒展,眉尾藏着的那道疤也延展开。
陈如庆拎进来的那四个靠墙边站的男生被顾溪逗乐了,在办公室哈哈大笑。
“笑死,当场打俞老师的脸。”
“顾溪还是太诚实了啊,真的就在这里数国庆作业的数量,换我早走了。”
“这么听话啊,傻了吧唧的,哈哈哈哈哈哈。”
顾溪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笑的,她的脸越来越烫,耳朵也红通通的。
陈如庆突然觉得不给顾溪一点儿处罚好像说不过去,他们20班有班规,没写作业的人当天大课间要在办公室罚站二十分钟。
可是开学以来不交作业的人几乎没有,直到国庆后才有一些男生故意不交,顾溪也不是故意不交的。
陈如庆揉了揉额头,绞尽脑汁才想到一个办法,“这样吧,顾溪,就罚你读课文给他听吧。”
顾溪有点懵,“读什么课文?”
“拿本语文教材,没有教材就拿张试卷。”陈如庆翻找着,在一堆废纸里看到一张空白的语文试卷,“读这张试卷上的阅读题吧,老舍《茶馆》。”
俞淼说,“这样也行,顾溪你给他们读读,让他们净化净化污秽的心灵。”
-
念课文的时间无比漫长,顾溪一生中都没度过如此漫长的十分钟。
她今天在办公室里无意间被嘲笑了好几次,本来就害羞,现在更是羞臊又紧张。
陈如庆让她给这群男生读课文,顾溪有些不知所措。她抬了抬眼,无声的看过去。
谢西逾站在一堆男生中,个子是最高的,十分打眼。办公室的光衬得他的下颌线十分清晰,耳骨上一枚很浅的耳洞像粒小痣。他穿着九中蓝白相间的校服,蓝色的裤腿下露出一截黑色的短袜,双眼凛冽又深邃。
他的眼睛根本没往她这边看,神情冷冷的带着一丝倦意。
顾溪的声音干净清澈,就像催眠曲一样。语文课上顾溪会被老师叫起来读课文,这篇话剧选段她念起来并不费力。
十三四岁的时候,顾溪很不喜欢自己的声音,换句话说,她是有些自卑的。
初中大家都说一口流利的京片儿,顾溪却学不会。林薇是京城人但口音有点偏北方那边,儿化音咬的很重,顾赟是南方人,初中时他们俩在蜜月期,两个人管教她的时间挺多的,林薇在家尽量和顾溪说普通话,所以她说的京片儿京味并不明显。
顾溪念道:“那年月,时常有打群架的,但是总会有朋友出头给双方调解;三五十口子打手,经调人东说西说,便都喝碗茶,吃碗烂肉面,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了……”(此处引用老舍《茶馆》)
五分钟过后。
离顾溪最近的一个男生捂住耳朵,嘴里小声嘀咕道,“顾菩萨别念了别念了,你在念我要睡着了,下节课可是数学课哇。”
哀嚎声一片。
自从蒋水丽那天笑骂她是“菩萨”后,在班上经常当众这么喊,班上渐渐传开了她的外号,顾溪对于外号没多大反应,只是觉得他们可能对她有什么误解。
她只是有点内向敏感,远远没到菩萨的地步。
另一个男生帮腔,“求求您了顾菩萨,别念这么慢,我耳朵要困了。”
有人嘲笑道,“你这就不行了啊,看看人家谢爷,人多厉害啊都没觉得困呢。”
谢西逾偏了偏头,舔了下唇说道,“别贫,我也有点困。”
“真困假困啊,谢爷。”
谢西逾勾唇笑了笑,“真他妈困。”顿了顿,他又说,“可能是昨晚熬夜补数学五三,累的。”
众人:“……”
呦呦呦,您还知道五三呢。
您原来真会写作业啊。
所有人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彼此对望了下,互相眨了眨眼。
社会哥的日常就是困,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来到学校必定趴在桌子上补觉。不学无术成了常态,连11班那帮成绩垫底的富二代都没谢西逾这么狂。没人敢在俞淼眼皮底下撒野,除了九中你谢爷。
顾溪念了整整十分钟,始终没敢忘谢西逾那边看,等到她念完最后一句,所有人如卸重褥,顾溪这才向那边扫了一眼。
男生站在队伍最末端,抱肘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小扇子似的,发梢被灯光照着有点泛黄。
顾溪一口气念完选段,只觉得她快要社死了,上课时间没到,陈如庆让她找个空桌子坐下补数学作业,顾溪找到了靠墙的座位。
俞淼这时候说,“谢西逾,你别站门口跟个大桩似的,站队伍最后去。”
谢西逾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烟味,轻轻地萦绕在她的鼻尖,引起细微的瘙痒。他嗤了声,蓦地转身,朝着顾溪的方向大步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顾溪别过视线,手指尖转了转笔,手腕莫名抖了下。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她之间那只快要写干的水笔应声掉在作业本上。笔尖直直的跌落,在纸张边缘洇开一团黑漆漆的墨,紧接着又在桌面上弹了几下,应声掉到地面上。
她弯腰去捡,脑袋发沉。
笔落在座位里面的地板上,靠近前面的座椅。顾嘤弯腰,先拿脚将笔够着,接着伸直手臂去捡。
弯腰的瞬间她整个人缩在座位里面,地下的空气有些稀薄,顾溪知觉空气一点儿一点儿的往脑袋里涌,好像将她整个人封闭在窒息的塑料膜里。
没一会儿功夫,她握紧水笔,直起身子。
墙边穿着校服的少年蓦地收回视线,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没过几秒后,又略带肆意的看过来。
他这人就是这样,从来不掩饰什么,要看她就正大光明地看。满脸写着“老子从来不把你们这帮人放在眼里”,嚣张到了极点。
顾溪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目光正对上,半晌,他轻笑了下,眼瞳中满是玩味的睨着她。
那一瞬间,顾溪觉得自己似乎产生了错觉,整个人都不敢动。
“小菩萨。”他轻笑起来,尾音拉长,“念的还挺好听。”
-
快到上课时间,陈如庆放他们所有人回班,顾溪等男生们都走完她才往门外走,前面几个男生一出办公室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上个楼梯也不安宁。
分班后陈如庆的办公室从四楼搬到了三楼,而他们20班搬到了三四楼之间的教室。
谢西逾被俞淼训了几句,跟在顾溪身后上了楼梯。男生步子大,没走几步就跟在她身边。顾溪有一丝不自在,左侧的耳朵红了,可她却并不想加快步伐。
前面还有一段路,顾溪漫无目的地找着话题,努力不让他看出她的异常,于是她问,“你怎么来学校了?”
话一出口她就愣了。
问什么不好问他这个。
所幸谢西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在顾溪身侧,走廊里冷风呼呼,谢西逾漫不经心地说,“拜你所赐,被辞退了呗。”
“……”
顾溪一顿,慌张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真的?”
谢西逾低头看她,看着她眼底的澄澈一点一点变乱,他才轻笑着说,“骗你的啊,我自己主动辞职的,发生了那些事,我怎么能在店里继续待下去呢,和你没关系。”
顾溪揪了揪衣角,轻轻地“哦”了声。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走廊的风泛着冷意,不过十一月的天气气温骤降,天空阴沉沉的,飘着丝丝淡淡的纤云。
顾溪刚想找点话题,头顶上却猝不及防响起一道低磁的声音,谢西逾黑眸一瞬不眨的盯住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东西。什么也没看出来,他低啧了声,问,“顾溪,你是京城人?”
顾溪抿了抿唇,掩饰眼底的惊讶,闷声问,“你怎么知道?”
谢西逾语气漫不经心,“听口音啊,儿化音念的这么准。”
顾溪轻轻地说,“我妈妈是京城人。”
气氛又陷入了尴尬。离20班的教室还有最后几步路的距离,11班还要往走廊里走一截。这时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读的是《赤壁赋》,顾溪专注地听着书声,脑海里暂时想不了别的东西。
“顾溪。”谢西逾还是没放过她,黑眸锁住她清澈的眼睛,“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顾溪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记错了。”
谢西逾没说话,眉尾轻轻挑动,似乎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实性,喉间极轻地说,“你再想想?”
他接着轻笑道,“不是你哥带你吃饭那次,我听说你是转学生,好像在哪里……”
顾溪被他看得不自在,心跳加速,手心里冒出一层薄薄的汗,她努力使自己看上去镇定又轻松,小声的说,“谢西逾……天气太冷了,听说明天有暴雨。”
“还有呢?”
“注意保暖,多穿衣服。”
男生的神情并未松动半分,她知道他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在他面前,顾溪永远无法做到自若。
以前在京附,谢西逾的大名全校都知道,分数排在年级前列,各种活动样样金奖,年纪轻轻就是“天才”、独一无二的“存在”,大院里的“少爷”,几个头衔在他身上。没有人比他更耀眼,永远有无数人追随他
这样的天之骄子就算坠落泥泞,本身也是光的存在。
而顾溪普普通通,平凡到极点。她身上没有令人热议的八卦话题,学习成绩中等偏上,也不善于表达自己。
她是埋没在人海中都不会被发现的人,只想要安安份份的困于自己的小天地,不张扬、不外放,现在也是如此。
这世上天生就有这样的不公平,你知道他的名字,但他可能一辈子都不认识你。可是啊,本来就没奢望过结局,她宁愿他不要认识她。
顾溪屏住呼吸,用力扯出一个微笑,轻声说,“谢西逾。”
谢西逾本以为顾溪没话想跟他说了。
突然听见她的声音,谢西逾顿住脚步,黑眸沉淡,瞥过来一眼,眸底没有什么情绪,“嗯?”
顾溪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她心里想着要努力和他划清界限,于是她听见自己这样说,“今年八月底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晶晶走到唐三身边,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三双眼微眯,身体缓缓飘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他深吸口气,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
额头上,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在这一刻,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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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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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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