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丁逸山终于回过神来,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的表情仍旧是平静的,话语里却藏了暗涌着的巨大的波涛,说,“麻烦你把知道的关于她去世的消息都告诉我一下。”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所有消息。”
非渔看着他搭在桌子上的控制不住颤抖着的手,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将所知道的消息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非渔所知道的内情并不算多,她很快便讲完了。
丁逸山全程都默默听着,看起来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直到非渔提到了女人拼死掩护着的女儿,也就是左姒时,他才终于眼皮颤动了下。
“原来跟在你和谨行两个人身边的女孩是她的女儿,我竟然都没注意到。”他这样说。
非渔对此表示理解,“这对你来说不是很正常的事嘛。我记得你可是一直这样,对于关系不怎么密切的人,向来是连多一句话都懒得欠奉。”
简直是傲慢到了极致。
但以他的出众的家世和天资,倒也似乎的确有这傲慢的资本。
丁逸山并没心思去注意非渔此刻有着怎样的想法,他脑海里回想起在客厅时一晃而过的左姒的脸。
当时他的心思全放在了非渔和何谨行身上,并没空闲去注意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女孩。即便是小女孩确实有着令人惊艳的美貌,丁逸山对她也不过是礼貌的客套,瞥一眼就算做了完事儿。
可现在,经了非渔的提醒,脑海里那张一瞥而过的美貌的脸,忽然与二十多年初见时那张有着月牙儿般动人笑容的女孩渐渐重合了起来。
他恍然明白了差点被他忽视错过的究竟是什么。
非渔是懂他的遗憾的,她对丁逸山说,“如果你想对她说些什么的话,我可以让何谨行把左姒带回来再陪你会儿。”
“不用,”丁逸山拒绝了,说:“就让她继续开心地和何谨行玩一会儿吧,那小子一向是个逗乐的能手。再说了,上辈人的纠缠,没必要再纠扯到小一辈身上。”
告诉左姒这件事便就此揭过了。
与此同时,书房内,左姒看着书桌上的一张字帖忍不住发愣。那是由丁逸山所写的,字帖右下角还洋洋洒洒地写着他的署名。
左姒以前并没见过丁逸山,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这字迹觉得熟悉。
她想起以前翻看母亲遗留下来的那些医书时,曾经偶然看见了一本特殊的医书。
那本名为《军营行医宝典》的书看起来格外普通,书的扉页上更是只写了一句无比简短的话:赠给月牙儿。
连个落款都没有。
看起来冷漠到了极致。
但当左姒将这本书翻开,却诧异地发现,在其看似冷漠的外表下,却深藏着再浓厚不过的真挚。
因为,那本医书并不是印刷的,整整四百多页繁杂的内容,全是由同一个字迹工整地撰写出来,在一些难以理解的病症下方还细心地做好了笔记。
左姒几乎快要想象不出这份工程的浩大,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被医书上密密麻麻的字眼所触动。
而现在,同样的字迹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左姒不由得有些出神。
“小乖妹妹,你在看什么?”何谨行忽然喊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左姒暂时地从书页抬起了头。刚才发了会呆,她的神色还带着些微的茫然,如今回答问题时也显得有些迟钝且慢半拍。
这在一向总是冷漠表情的左姒身上是很少见到的,若说往日里冷淡表情的她是山岩上一株孤独且耀眼的紫色银莲花,那此刻微微茫然的样子,则宛如冰山崩裂、积雪消融,当真是春回大地般的融融景色,令人有着数不尽的温暖与喜爱。
何谨行也没能成为那个例外。
他一看见左姒那副呆呆萌萌又乖巧的表情,便觉得自己的心都融进了蜜罐里似的。先前惦记着如何报复钱家的事也被他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只顾着揉左姒柔嫩的脸蛋去了。
一边揉,他还一边发表着感慨,“小乖妹妹,是不是最近非渔道长给你做了太多好吃的啊,我怎么感觉你脸比之前还胖了一点呢?”
左姒神色气恼地拍开他的手,“你才吃多胖了呢。”
她还想要再说,却听到大厅内忽然传来了一声喊,“左小乖。”是非渔道长的声音。
左姒连忙应了,又猜想着非渔或许是有事才会找她,顿时也顾不上捣乱的何谨行了,把手中的医书规矩地合上便走了出去。
一个人呆在书房也是没劲,何谨行索性也跟着一齐走了出去。他也很好奇非渔道长突然喊小乖妹妹是做什么。
令他意外的是,等到再次回到大厅时,看到的却是面对他时向来和蔼的丁叔陡然变得肃穆的脸。
“丁叔,你怎么……”何谨行本意想多关心几句,但注意到丁叔一幅明显不愿告诉的冷厉表情,他识趣地转移了话题,“这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们说吗?”
他察觉到丁叔从刚才起便一直落在左姒身上的视线。
奇怪,刚才进屋时丁叔不还是连多看小乖妹妹一眼都不曾吗?怎么现在……
左姒却没有同何谨行那般疑惑。她知道自己出众的美貌,往常走在街上时也曾接受过许多人明里暗里的打量。丁逸山看她时却全然不是这样。他仿佛并不是在看她,而是在透过她的面容,试图窥探另一个人的样子。
她并不是个愚笨的孩子,联想到母亲遗留下来的那本医书和书房里如出一辙的字迹,她已经窥探出了事实的某些真相。
于是她便依旧老实地站着,坦然地迎接着丁逸山的打量。
片刻后,丁逸山终于收回了视线。他没有对左姒说什么,就仿佛刚才那灼热的打量的目光并不是出自他一样。
他看向何谨行,对他宣布了自己即将在明天早上离开扬州城的消息。
何谨行吃惊着,“丁叔,你不是一直都呆在扬州城好好的嘛,怎么忽然想要离开?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了吗?”
“没有什么事,你别想太多。我只是,”丁逸山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只是想去外地看望一下故人。”
他的目光不知不觉又落到了左姒身上。
不等何谨行再次追问,他又接着干脆利落地布置道:“等会儿吃完午饭后,我把暗室的钥匙拿给你。那里面放着我这么多年来收集到的所有关于扬州城的资料,都是你父亲需要的,到时候你记得转交给他。”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转过头,看向对面的非渔,“这个小子还没告诉过你吧,我来扬州城可不是白来的。为了我这个傻侄子将来在继承何家家业时不再像他老爹一样受制于钱家,我可是卧薪尝胆,足足在这乌烟瘴气的扬州城委委屈屈地当了十来年卧底。”
非渔笑了笑,说,“这小子倒的确没告诉过我,但我也不是个傻的,原因也隐约猜出来了些。不过,话说回来,看来何谨行这小子果然是魅力大得很啊,竟然能让一向高傲的你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
丁逸山不客气地,“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多少也当成了亲儿子来养。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仿佛是自我调笑地说着,“谁叫我自己没本事追不到姑娘呢,就只能活该捡好兄弟的儿子当自己亲生的来养了。”
何谨行先前听到丁叔交代暗室的事情还一脸诧异,显然是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把老底都交代了出来。不过,仔细一想,算了,反正小乖妹妹和非渔道长又不是外人。
连他父亲都能信任地把作为亲生独子的他托付给非渔道长了,现在丁叔不过就是说个暗室而已,没什么,没什么的。
这样想着,何谨行也就放了心,没再说什么。他继续听着两人的谈话,直到那句“追不到姑娘”从丁叔嘴里冒出时,他才猛然震惊起来,脱口而出道:“原来丁叔也有追不到的姑娘啊。先前在永河城的时候,那个大酒楼的美女主厨那么穷追猛打地追你你都没答应,我还一直误以为你喜欢的是男……”
瞥见丁叔漆黑若锅底的脸色,他陡然住了嘴。
非渔却是不怕丁逸山的,听到何谨行的话反而来了兴趣,“是吗?竟然还有美女主厨?怎么个美法?说说看。”通天阁小说
有着非渔道长撑腰,何谨行也不怂了,开始了他的大胆发言,“那可美了,我告诉你,虽然比不上我娘和小乖妹妹那样好看吧,但也是柳叶眉樱桃口,连当时才几岁的我见了都乐意多瞅几眼。尤其是她做的那道藤椒麻油鸡,我给你说那才叫一个绝。”
说到这里,他还忍不住“哧溜”一声,吞了下发馋的口水。
左姒旁观着何谨行的馋样,笑了,说,“得了吧,比起美貌,我看你还是更馋人做的菜吧你。以后找个手艺好的女厨师嫁了干脆。”
何谨行倒是不在乎左姒口中的和女厨师结婚的说法,反正在他看来,只要是喜欢上了,那么无论是和什么身份的人结婚都是可以的。就算是乞丐也没关系,他并不在乎这些。
令他不满意的是左姒说出的那个字眼,“不对,为什么要说“嫁”?我是男的,应该是娶才对。”
左姒一本正经的,“虽然从性别上来说我这个字眼的确用得不对。但我觉得吧,就依照你见了美食就垂涎不已的那副馋狗样儿,估计也是撑不到别人同意你求娶的时候了,只能先马马虎虎地嫁了完事,不然万一把你馋死了怎么办?”
何谨行:……
非渔乐得看这两人斗嘴的样子,她全程没打扰,悠哉游哉地剥着葡萄看着戏。
丁逸山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正和何谨行说笑着的左姒身上。
和她母亲相比,她美得太多,尚且稚嫩的脸上带着毫不加修饰的出众的美貌。她还有着她母亲没有的浅浅的酒窝,笑起来是更是宛如上好的美酒,无端地引人沉醉。
可她也有和她母亲相似的地方,是那双笑起来宛如月牙儿般的眼睛。
这远比出众的容貌和醉人的酒窝更吸引丁逸山。
他看着她此刻快乐自在的模样,微微出了神。
第二天早晨丁逸山离开的时候,非渔三人再次来到丁家为他送了行。
离开前,他从自己腰间解下了一块玉佩递给左姒,同时嘱咐说:“如果你以后遇见了任何麻烦,就带上它来燕京城丁府找我。除了谋朝篡位,任何事我都愿意帮你。”
出乎他意料的,左姒并不愿接这块玉佩。她低着头,问丁逸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你明明知道,是我害死了我的母亲。”
谈到最后两个字时,她的语调几乎轻不可闻。
丁逸山耐心地:“为什么要这样想?为什么要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
“如果不是为了看我,母亲就不会在路上遇见那批山贼,也就不会被杀死。”
“可那并不应该怪你,你那时也不过是个才一岁大的婴儿而已,怎么可能顾虑到那么多呢?应该怪罪的是你的父亲,如果不是他听信了和尚的谣言将你送出去,你的母亲就还是会呆在家里好好的。”
“可,如果我一直呆在家里,母亲也是会死的。他们都说我是一个天生的祸星,留在家里也会害得母亲得重病死去。”
丁逸山反驳着:“你都说了那也只是他们说而已。事情又没发生,谁知道真相是怎么样呢?也许他们也只不过是毫无根据的胡乱猜测而已。”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再说,你的母亲明明听说了那个预言却还是愿意去救你,那就说明她根本不在乎你是否会带来噩运。在她心里,你只是她的女儿,因此也就值得她拼尽全力地去救你。我想,即便是在死前的最后一秒,她也从来没有过后悔生下你。你是她最疼爱的女儿,我又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
他轻轻拍了拍左姒的肩,“所以,好好活下去吧,孩子。为了你的母亲,好好的活下去。”
丁逸山走了。
左姒却仍旧站在原地,望着手中的玉佩出神。
非渔走过去,轻轻地揉了揉左姒的脑袋,“今天不陪何二虫看那些资料了,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晶晶走到唐三身边,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三双眼微眯,身体缓缓飘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他深吸口气,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
额头上,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在这一刻,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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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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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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