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人,今日府上依旧收到了这些礼,门房已经一一记录了下来,请您过目。”齐府的管事将一封纸折子递给了齐祯。
齐祯光是听这话眉头便已经蹙了起来。
自从蒋来桓在大殿上得了晋封,齐府便没一日有过安宁。
起初他在自家院子里听到蒋来桓升官的消息时便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他那时二话没说,立刻命人备轿进宫,想求见封沉安,让他降自己的职。可那会儿临近午膳,封沉安没见他,宫人回禀说陛下此刻正在嫔妃那里午憩,且吩咐了人不到时辰不许叨扰。齐祯便在正殿前的石阶上跪足了半个时辰。
果真半个时辰后封沉安才现身,并急急忙忙地扶起了双腿酸痛麻木的齐祯。
齐祯不能开口夺了别人的晋升,便只要求封沉安降自己的,可封沉安还是没同意,二人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眼瞧着封沉安有了些怒气,齐祯才只好告退离开。
齐祯这一趟进宫,一来是唯恐被他人误会自己站得很高,二来也是不想封沉安因此此事再对自己产生什么子虚乌有的想法。
可即使他做了这个动作,京城里风浪依旧不止。
齐府近来总能收到一些人送来的“慰问礼”,这些送礼的人自然是也想和齐祯攀上一些关系,妄图也能和蒋来桓一样,混个美差当当。
齐祯一连大半个月不敢出门,生怕自己又遇上一个蒋来桓,逼着自己收学生。
齐祯扫过一眼今日的礼单,叹了口气道:“按以往一样,全都原封不动地送回去,并再捎带上一坛无关酒以表歉意,省得那些被退了礼的人觉得自己下不来台。”
无关酒是宫里的酒,琼浆皇酿,封沉安只赏给了齐府。
管事道:“小的明白。齐大人每回都这样吩咐,小的都已经记住了。”
齐祯道:“这些人真是拦也拦不住。我这个月都已经退回去了多少礼了,他们都瞧不出来么,怎么还一个个前赴后继地上门。这些横财我是一分没留,反而还搭进去不少好酒,他们该不会就是冲着无关酒来的吧。我一穷二白,唯一可以送的出去的就只有这个了。”
管事笑道:“反正大人又饮不了酒,送了也无妨。”
齐祯道:“谁说无妨,这好歹也是宫里的独酿,这马上天就冷了,到时候红炉小酒,对雪独酌,岂不美哉。我虽喝不了几口,但也能品一品意境。”
管事笑道:“大人要只是品几口意境,那尚且存着的两三坛也够了,至少品一个冬季肯定是有的。”
齐祯心痛道:“送的只剩两三坛了?我还想着留一点,万一正月里有来客也好拿出来宴请宴请。”
管事笑道:“好,不论大人要如何宴请,小的们底下都给您打点得热热闹闹的。”
捻指又过半月,燕京城里的落叶落尽。天气一冷,愿意出来走动的人少了许多。
齐祯早早地命人将府门关紧,不愿多接见来客,后来再有送礼来的也直接在门庭上被退回,——齐祯真的快没有酒送了。
这季节正是万物都开始萧条的时候,皇宫里却有喜事,封沉安的德妃生下一个女儿,——不论是不是皇子,太后都是高兴的,这毕竟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而紧随其后的另一个消息,便是皇后也已经被太医确诊,也是有足月的喜了。
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封沉安降旨,满朝庆贺。
齐祯听闻此信,自然是为齐珣央高兴。
齐祯想,来日他必定会将齐珣央的孩子视如己出,疼爱有加。
在今年冬天初雪之际,封沉安特典了怀有身孕的皇后与生下公主的德妃,准许其家人进宫探望。
齐珣央将此恩典给予了自己的祖母、母亲,还有齐祯。
齐祯是男子,本是踏不进后宫的,但帝后二人在他身上的特例似乎也已经见惯不怪了,再者皇后思念兄长,封沉安自然应允。
齐祯得了宫里来的恩典,立刻整装进宫拜见。
这日,齐珣央身着华服,早早站在自己宫殿的门口,远远地就瞧见母亲与祖母并肩而来,她喜得飞奔前去迎接,轻柔的墨发也在冷风与阳光里飘扬。
江月柔与老夫人欠身下拜问安,她双手直接拖住了二人的手臂,不肯叫她们对自己卑躬屈膝。齐珣央将家人接进了自己殿中,没了外人,祖辈三人才敢说起贴心话。
老夫人道:“娘娘已贵为六宫之主,再不可如方才那般小女儿姿态,叫人看了要笑话的。”
齐珣央道:“祖母放心,也只有今日母亲与您都来了,央儿才那般安耐不住的。央儿想家了,央儿每日每夜都在思念你们。”
老夫人立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叮咛道:“好孩子,万不可说这样的话,即使是在自己人面前也切记隔墙有耳!你当初嫁的就是太子,如今成了皇后,早该记住自己是皇家的人。就算我们再是生你养你的,那现在也只是外戚。陛下再宠着你,但规矩也得守着,明白吗?”
齐珣央直点头:“央儿都明白,祖母放心。”
江月柔无奈地笑道:“还是老样子,我们管教你,你就只会点头答应,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一个姑娘家这么滑头是跟谁学来的。”
老夫人哼声道:“还能有谁,还不是那小子。溜奸耍滑他哪样不在行的。”
江月柔道:“佩迎那些招数再怎么样也只使在战场上官场上,他从来不对家人用那些手段。”
齐珣央也道:“祖母,兄长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能看清吗。更何况齐家有如今,难道还不能说多半就是因为兄长?”
老夫人没有接话,只看面色就知是心里还犟着。在这会儿,外面就有来人禀告:“娘娘,齐世子在外求见。”
齐珣央高兴道:“快请进来!”
江月柔一手按在老夫人的手背上,轻声道:“母亲,佩迎自回来以后您都没有好好看过他,这于理就已经亏了。况且他如今失忆了,前程往事对对错错的,只当一笔勾销吧。再怎么样,面上总要过得去啊。”
老夫人道:“有些事如何能销。崇元的死我一直记到了如今都不能忘!你这个做亲娘的能忍下这个痛,我一把年纪的人却不能!”
齐珣央见老夫人这般倔强,刚想再开口劝些什么,但外面已经款款走进来了一人,修身如竹,蓝袍清潋。
三人一齐望去,老夫人的嘴角即刻塌了下来,江月柔脸上攀了几丝迎合的笑意,齐珣央却从她那张象征着地位的凤椅上站了起来,高兴道:“兄长!”
齐祯直径走到齐珣央面前,提起衣袍,跪拜道:“微臣参见娘娘。”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齐珣央打断:“这儿都没别人了,还什么微不微臣不臣的。”
齐祯道:“娘娘,此地是后宫,微臣一介外男能得陛下恩准踏足,已是额外破了规矩,如今微臣在宫闱之内若还不分主次尊卑,那便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老夫人冷冷道:“亏你如今还能知道这些道理。”
齐祯对老夫人道:“晚辈拜见祖母,”又对江月柔道,“拜见夫人。”
老夫人道:“细细算起来,你都已经多少年没像今日这般一本正经地对我问过安了?没想到如今还能从你嘴里听见一声祖母,真是叫人受宠若惊到折寿的地步。我以为你与我们分了府就不屑于与国公府有瓜葛了。”
江月柔打圆场道:“母亲,您误会佩迎了。再怎么样佩迎也是咱们府上的世子,怎么能没有瓜葛呢。”
老夫人道:“这世子是陛下封的,是老公爷万不得已答应的。但对自己手足都能下得了狠手的孽障,还没问问祖宗祠堂里的那些人答不答应!”
齐珣央道:“祖母,崇元的死当年就无凭无据,今天又何至于拿出来说呢。”
有些人注定会像生长在心头斑驳的锈迹一样,抹不去擦不掉,只要不去看,也不会难受,但稍一回顾,就会觉得万分碍眼。
齐祯想,自己大概就是老夫人心上最难容忍的那一块不入眼的锈迹吧,但也无所谓了。
他去大魏走的这一遭,仿佛让自己突然对许多事都看开了。比如从前自己有心不愿再面对国公府的大多数人,但如今也视之淡然了;再比如从前觉得凭借深厚的交情,生死之交的信任是不会受身份地位的变化而影响的,但眼下自己却不得已如履薄冰。
齐祯对老夫人道:“晚辈已回京数月,对于自己从前的经历也已有所知,但许多事情不明之处也尚存许多。祖母对晚辈有误会,晚辈坦然受之,他日若真的找出证据证明自己曾经确实做过什么荒唐事,那千刀万剐晚辈也没资格抵抗求饶。”
齐珣央听不下去了,不高兴道:“好了好了!你们进宫是来陪我的还是来翻旧账的?!”
三人当即一同低头道:“微臣知罪。”
齐珣央反而又被憋地无话可接了。
江月柔道:“娘娘养胎,应当心情舒畅才是。母亲,您快别揪着佩迎不放了。此刻不宜伤了和气啊。”
齐祯心道本就没有和气,哪里又能伤得了。
老夫人这才不搭理齐祯了。江月柔对齐珣央道:“娘娘独自一人在宫中,身边应当多几个贴心得力的人,有这样的人伺候着娘娘,我们才安心。”
齐珣央一边命人给齐祯拿了座椅一边回答道:“有的,母亲放心。”
老夫人道:“宫里不比家里,各怀心思的人实在太多。娘娘凡事都要处处留意,防人之心不可无。”
齐珣央道:“祖母,这话您在央儿出嫁前就说过了。”
老夫人道:“只希望娘娘听在耳中记在心中,常常警醒。”
齐珣央:“是,央儿都明白。”
齐祯略一沉默,问齐珣央道:“陛下与娘娘如何?”
齐珣央嫣然一笑,道:“琴瑟和鸣,六宫诸多事项都在我手里,他待我很好。”
齐祯听闻这话,心上稍觉安稳了些,又问:“娘娘,微臣本不该说这失礼的话,但既然关起门来一家人,微臣便斗胆无礼地问一句,后宫之中与娘娘分宠之人多么?又都有谁?”
齐珣央没有即刻回答,江月柔便道:“这不用想也是有的。自古不求帝王专宠,因为就算有了专宠也未必是好事。”
齐珣央道:“央儿明白兄长疼惜,但请兄长宽心,我在宫里一切都好,凡事目下都能架得住。”
老夫人将声音压得极低,道:“只要陛下不是个铁石心肠,娘娘只管该侍奉的侍奉好,该做的事做好,日子就不会差。况且娘娘如今是有身孕的,明年生下儿女,就是真的安心了。娘娘年轻貌美,身体康健,往后的子嗣福多着呢。若就这样按着这般情势来,那就可以稳稳地安度一生,坐享荣华。”
江月柔道:“娘娘莫怪我们今日问得多,好不容易相见一次,难免格外关怀。”
齐珣央鼻头红了起来,道:“央儿明白。”
江月柔点了点她的鼻尖,道:“你今天说了多少句明白了,我们只盼你真的心里有分寸,就怕你什么都自己扛着不与我们说。我们既然来了,就是来关照你的。你且记着,你是皇后,家中有权有势,虽说我们不干有乱朝纲的事,但你是我们国公府嫁出去的骨肉,整个国公府都是你的后盾。若真有不长眼的欺负你,我们自然有法子叫他们不敢再犯。”
齐祯也万分同意这句话,点头道:“夫人说的是。”
齐珣央喜极而泣,道:“瞧你们一个个说的,当我多没用呢,好像只会被人欺负似的。你们掐一掐我的脸蛋,水润润的。看一看我宫里的陈设与使唤的丫鬟,有哪样是不称心的?哼,央妹好着呢。”
老夫人不舍道:“知道你好就行。我就是不舍得这么一年才只能近身见你这一面。你母亲身上有诰命,每逢宫里节庆,多多少少总还是有机会进宫,就算不与你说话,但也能远远看一眼;你兄长有官位在身,届时朝中诸多事宜,也总有他露面的时候。可唯独老生,一把老骨头,除了你,膝下再无嫡亲子孙了呀......将来祖母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央妹一眼,不知期限啊......”说着说着,老夫人留下泪来。
那祖孙三人顿时一个个黯然落泪,轻轻抽噎。齐祯默默不语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前的骨肉至亲之情将这屋子裹挟得密不透风。
抽泣了半晌,齐珣央道:“再不用过几日,大魏使者前来,这是北燕开国以来的史无前例。陛下有意将使团多留些时日。想互通有无也好,留作限制也罢,到时候恰逢年节,估计都是要叫满朝文武一同热闹的,这样才好掩盖些算计的味道。我去请陛下再给府上一个赏赐,叫祖母也一同进宫。”
老夫人听了连连点头欣慰说好,可齐祯心底里却一下子被勾连起了无数慌张的遐思。
大魏有人要来,这件事自己竟不知道。
他目前的消息渠道虽然不算多通畅,但这件事应该算不上是什么机密啊。
想也知道,是苏长明有意对自己隐瞒了下去。
刘承知道自己在大魏是怎么过日子的,那苏长明也必定知晓。他会将这个消息拦截下来,也实属可以理解。
晶晶走到唐三身边,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三双眼微眯,身体缓缓飘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他深吸口气,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
额头上,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在这一刻,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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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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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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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行行复行行 一六六免费阅读.https://www.sttgxcl.com